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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奎因的钓鱼式探案与教父的审判——读《罗马帽子之谜》 - [我的书评]

    《罗马帽子之谜》英文版封面

      过去读《教父》,有两个情节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一个是老教父维托·考里昂受到枪击后,他的大儿子桑尼判断家族内部出了叛徒,并因此处决了克莱门扎的手下波利。那么有什么证据证明波利是叛徒吗?不能说丝毫没有,但是,所有的证据仅仅是他病了三天,并且在那时接了几个可疑的电话而已。这要是放在法官那里,恐怕连证据都谈不上。更别提判波利有罪了。另外一个情节是在最后,维托·考里昂死后,考里昂家族的一个主要头目特西奥向迈克尔传递了塔塔利亚家族要和迈克尔谈判的消息。就是根据这件事,迈克尔判定特西奥已经叛变,并在后来处死了他。可是迈克尔有直接的证据吗?没有。
      但是,没有证据并不意味就无法获得真相。在《教父》一书中,波利和特西奥,他们并没有被冤枉。而无论是桑尼还是迈克尔,他们都既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陪审团,他们需要的是福尔摩斯一样的缜密头脑,继而用演绎推理的方式找出叛徒,并判处他们死刑。
      但对作为侦探的奎因来说,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在艾勒里·奎因的处女座《罗马帽子之谜》中,发生了一件非常离奇的谋杀案:一位酗酒的律师死在了一家正在上演着舞台剧的剧院里,当时剧院里几乎坐满了人,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死,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凶手。而令人奇怪的是,死者的帽子丢失了,很多人证实,他是带着一顶高高的礼貌进来的,但是,翻遍了剧院,搜查了所有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顶帽子。
      凶手是谁?那顶帽子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玄机?
      在读推理小说,尤其是本格类推理小说的时候,常常会发现,对于所谓的大侦探来说,难的不是找出凶手,而是找出能证明凶手作案的证据,因此,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干人看着罪犯接二连三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案却无可奈何,他们甚至知道那是谁,却没有办法制止,因为没有证据。而只有等到确凿的证据出现时,他们才能一展自己的长才,让一干人众围坐在桌子旁,也不管听众和读者是不是有耐心,慢慢吞吞地从头讲起,自己如何如何在一开始就怀疑并确定了凶手的身份,但是怎奈没有证据,只好如何如何历经千辛万苦,等待时机,现在,终于把他绳之于法了,如此等等。
      而在奎因的处女秀中,他很明显也面临了同样的难题。当无论怎么追查,案件的所有线索都最终指向那顶失踪的帽子时,那么,是谁拿走了帽子,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而这一点推理起来似乎也并不太难,在死者遇难的那个晚上,谁最有可能拿走帽子,并不被发现呢?
      如果说这是一道可以用排除法来解决的难题的话,那么,如果帽子已经被销毁了,奎因又如何才能证明呢?
      我相信,这对于教父一类的黑手党来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因为他不需要证据。
      但对奎因来说,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主动地制造证据了,用一个最近流行的词汇来说,那就是“钓鱼执法”了。
      而对于所有使用演绎推理的方法来办案的侦探们来说,“钓鱼”恐怕是他们无间不摧的终极武器了。
      由此看来,“钓鱼”也不全是做坏事。尽管某些名义上代表正义的人也会用它来办几件见不得人的坏事。
      还是那句话,人不正,影子怎么都是斜的。

  •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消失在视线中的八大胡同 - [追踪失忆的岁月]

           陕西巷里觅温柔,店过穿心回石头。

          纱帽至今犹姓李,胭脂终古不知愁。

          皮条营有东西别,百顺名曾大小留。

          逛罢斜街王广福,韩家潭畔听歌喉。
          话说清末民初,在这京城繁盛之处,有一粉黛团簇之乡,引得上至高官巨贾,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对其倾慕向往。而这个地方,不但引得无数男人为之竞折腰,竟然也还颇出了几个风云女子,在近代中国不堪回首的历史之中,留下了几笔令后人喟叹不息的传奇。这个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在中国近代赫赫有名的八大胡同,也就是本文开篇的那首有些令人不知所云打油诗所描述的那些地方。
          然而,多少风云变幻之后,八大胡同早已仅仅是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名词,虽然它仍不断出现在关于那个时代的图书上、影视中,但它的真身却已早已湮没在了近百年以来的拆拆建建中,并被人们所渐渐淡忘。
          然而,它真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那首流传下来的打油诗是什么意思呢?传说中的“八大胡同”,是哪“八大”呢?
          带着种种好奇与疑问,我来到了位于前门的大栅栏,开始了一次追寻之旅。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这八大胡同,是哪八条呢?现在还在吗?那首打油诗给了我一些线索。


    “陕西巷里觅温柔”

    陕西巷
          显然,这指的陕西巷。别说,它现在还在,正位于大栅栏的西南部,北接大栅栏西街,南临珠市口大街,呈南北走向。要说起来,这里恐怕是八大胡同中最为知名的一条了,而它的知名,不但因为这里曾经住过赛金花和小凤仙这两位中国近代史上的知名女性,而且,也是旧日遗迹保存得最为完好的一条胡同。这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赛金花曾经居住过的上林春,不但保存完好,而且目前仍在开门营业,只不过换了身份,变成了一家名为上林宾馆的旅店,如果不住店的话,花五元钱也可以进去游览一番,面积不大,是砖木结构的两层建筑,内有天井,四周环绕着漆成红色的廊房。如果我这么说您不了解的话,可以回想一下周星驰主演的那部《鹿鼎记》,和韦小宝说书的怡红院很是相似,而这也是那时高级风华场所的典型格局。

    赛金花曾经住过的上林春,现在外墙上还清晰可见“上林仙馆”的匾额。现在这里已经改为宾馆,叫“上林宾馆”,又叫“广聚园宾馆上林分店”。

          整个上林宾馆面积不大,很快便可走完。但当年赛金花住过是哪间房呢?如果您有兴趣,就不妨来亲自考察一番了,而且这里房价也不贵,200元左右的标间,在京城里算是经济型了。

    上林宾馆内景,面积不大,但是格局很具当时风化场所的特点。

    上林宾馆二楼,可见朱廊环绕,红漆的一间间客房,在这里住宿并不贵,标间200元左右即可。


        出了上林宾馆往南不远,有一处砖墙的二层小楼,在周围平房的衬托下,倒也显眼。但似乎此外也平淡无奇,只是靠南的券门上有一块被抹去字迹的匾额。如果您去大栅栏逛,只要细心,恐怕会发现很多这样的没有字的匾额,有些是被磨去的,有些是被涂去的。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凡是有这样匾额的房子,尤其是两层,很有可能便是当年的风化场所。因为,在那个年代,老百姓都是住平房的,只有商户或娱乐场所才会盖楼。而后来,这些房子慢慢变成了民宅,可有谁愿意在这样的牌子下进进出出呢,于是,干脆把招牌抹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而上林宾馆往南的这一处,比起其他的地方来,可就声名显赫得多了。因为这里,便是当时大名鼎鼎的云吉班,这个名字在现在是没多少人知道了,可是,这里的一位主人当代人一定都知道,那就是小凤仙,那个电影《知音》里协助蔡锷将军离开北京的小凤仙。可是,现在这里已经是民居了,如果您想进去看看里面怎样,寻访一下小凤仙与蔡锷将军的遗存,恐怕是要做一番工作了。

     

    这就是曾经住过小凤仙和蔡锷的云吉班,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店过穿心回石头”

     

    石头胡同


          什么叫“店过穿心”,不太明白,但这个“石头”,我却是知道的,它指的就是“石头胡同”。石头胡同在陕西巷的东面,也是南北走向,与陕西巷平行。但除了几块被抹去字迹的匾额,我再也没发现什么了。

    惹人遐想的无名建筑


    “纱帽至今犹姓李


          这一句,如果您对大栅栏一带的胡同的历史变迁没点了解,恐怕就真是个谜了。然而,幸好我们有百度。很显然,这句话的关键在于“纱帽”和“李”,但是,翻遍地图,哪有和这两个词有关的胡同呢?原来啊,早先,在大栅栏的东边,有这么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就叫“李纱帽胡同”,后来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条胡同改名了,现在叫“大力胡同”。

    大力胡同,现在的这里可是热闹的很啊!

          这条胡同不长,留下的唯一旧时遗迹,是一座二层楼,现在还保留着三块横匾,和两块竖匾。三块横匾上的字分别从西到东依次是:“五侯鲭”、“潞香春”和“九溪鲤”。两块竖匾上的字则完全一样,写的是:“本庄专办酒席,应时小卖,随意便饭,一概俱全”。看来这是一家饭庄了,而饭庄的名字是“潞香春”,“五侯鲭”和“九溪鲤”则是两则典故,指的便是美味佳肴了。看来,旧时的人物,还真不是一般的风雅呢!

    这里就是“潞香春”,看着晾在外面的衣服和打字复印社的照片,您是否会感慨呢?


    “胭脂终古不知愁”

     

    胭脂胡同


          这句话很好理解了,指的就是胭脂胡同。刚才我说大力胡同不长,但去了胭脂胡同才发现,它全长仅一百米,北接陕西巷的南端,南接珠市口大街,除了钉在墙上的红色的名牌,便再无遗迹可寻了。

    胭脂胡同全貌,从一端,可以看到另一端的老人在聊天。


    “皮条营有东西别”

     
          “皮条营”,同样是一个已经被湮没了的地名,过去的皮条营是由东皮条营和西皮条营组成的,所以才有了“皮条营有东西别”的句子。而现在,它的名字已改成了东营壁街和西营壁街,走在这个地方,两边已是整修一新的民房,实在很难想象出当日作为八大胡同之一的盛况。但是,也有说法认为这八大胡同中不包括这一条,而应该是朱家胡同。

    朱家胡同


          朱家胡同位于大栅栏东面,北端挨着大栅栏西街,南端与大力胡同的西段相接,成南北走向。在经历了寻访遗迹的一次次失落后,走在这里,却让我大有功夫不负有心人之感。原来,这条胡同里,还保留着一座砖墙的二层建筑,而且还保留着完成的门楼,虽然不清楚是新修的,还是旧有的,但门上匾额的字句却清晰可辨:“二等茶室 临春楼”。什么叫二等茶室?原来,在旧时,风化场所也是分等级的,而不同的等级,又有不同的名字。头等的,叫“小班”,位于陕西巷的“云吉班”便是;这二等的,叫“茶室”,比如这处“临春楼”,三等的,叫“下处”;四等的,叫“小地方”。依此向来,这位于朱家胡同的“临春楼”,在当时恐怕也是一个达官贵人的富贵之乡了。

     

    高大的临春楼,在这条胡同里绝对是鹤立鸡群啊!


    “百顺曾留大小名”

    百顺胡同


          “百顺”自然是指百顺胡同,如今还在,也好找,位于大栅栏西南部,东西走向,与珠市口大街平行。但是“曾留大小名”是什么意思呢,颇令我不解,开始我以为这“大小”指的是大力胡同和小力胡同,但是大小力胡同位于大栅栏的东部,和百顺胡同相距甚远,因此恐怕不是指的它们。它的含义到底是什么,恐怕要以后慢慢去探索了。

    百顺胡同里的无名建筑,有认识它的吗?


          在上面,已经提到了大力胡同。而小力胡同却也值得一提。它和大力胡同相反是南北走向,北端挨着大栅栏西街,南端挨着大力胡同,这三条胡同在一起,刚好是个倒立的“工”字。在这条胡同里,却也有一个颇有意思的所在,叫做“X香楼”,而那个“X”字,经我仔细辨认,并询问住在那里的一位老人,都没有找到答案。是什么香楼呢?

    这就是“X香楼”

    能辨认出来吗?


    “逛罢斜街王广福”

    棕树斜街     

        这句很简单,指的是“王广福斜街”。但是,它在哪里呢?看着地图,恐怕看到您抓狂您也找不到。原来,这也是一个历史地名。“王广福斜街”,听了这个名字,有人恐怕会问,这条街上住过一个名人叫“王广福”吧?
        错!大错而特错!怎么呢?
        原来啊,这条胡同的名字叫“王寡妇斜街”,暧昧吧!也不知道是从啥时候起,也不知道是故意改的还是口口相传的原因,这条胡同 的名字就变成“王广福斜街”了。但现在,它的名字叫“棕树斜街”,也难怪人们从地图上找不到呢!

     

    棕树斜街上被抹去字迹的匾额


        这条街上,不时可以看到被抹去自己的匾额,让人去浮想联翩,而唯一可以确定的,却是一个和风化无关,却也会让今天的人们感觉暧昧的地方:“一品香澡堂”。想去泡泡吗?可惜,现在这里已是民居了,除了匾额上的字迹,早已没有了半天澡堂的痕迹。

    “一品香澡堂”,这可是正经洗澡的地方。

     

    “韩家潭畔听歌喉”

         我写了这么多,不知道您看得累不累,不过,我们的这趟旅程,马上就是终点了。这一句,也很简单,查查地图就知道了,是指韩家胡同。它位于百顺胡同的北面,也是东西走向。一路逛去,车马萧萧,却已是遗迹难寻了。而作为此行的最后一站,不免心生了几分遗憾。

    韩家胡同


          带着地图,揣着前天夜里做的功课,顺带不停地问着路人,总算把这八大胡同逛了一圈,作为中国近代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地方,它既承载着盛名,不断地以符号的形式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同时又因其不堪回首的历史,它的本身又被人为地埋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很难说,它的这种遭遇是应该,或者是不应该。而它未来的命运,是彻底的消失,还是能保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但我相信,作为中国近代的一个传奇之地,它会永远地活着人们的记忆中,而那时,人们想到它时,更多的是小凤仙的义举,赛金花的传奇。
          历史老人有时候还是很公正的,它知道该留下什么,不该留下什么!

  • 是“宿命”吗?——读《哲瑞·雷恩的最后一案》 - [我的书评]

    《哲瑞·雷恩的最后一案》英文版封面

      “宿命”,是真的存在吗?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只不可测命运之手,在拨弄着我们每个人的人生?
      虽说人生无常,但人生的话题仍然会在人们的脑海里喋喋不休地出现,每个人都想要破解自己的人生密码,每个人都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每当回首往事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不会发出“如果没有。。。。。。发生,我本来会。。。。。。”的感慨呢?
      是什么导致了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件呢?
      是“宿命”吗?
      而在埃勒里·奎因的悲剧系列中,《哲瑞·雷恩的最后一案》作为最后一部,主人公雷恩却似乎正是遇上了这“宿命”的一案,套用一下上面的句式:如果不是这个案件,他本来是不会如此谢幕的。
      说起来,这是一个很有品位的案件,有点类似于前几年所兴起的所谓“知识悬疑”类小说,例如《达·芬奇密码》、《但丁俱乐部》。而这个故事,则讲述的是一个关于莎士比亚的谜团:在位于美国纽约的不列颠博物馆,丢失了一本1599年版的《热情的朝圣者》,这本书里收录了五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是一本价值连城的善本古籍。但奇怪的是,偷书贼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这本书本身,因为他不但留给了博物馆一本更为珍贵的1606年版的《热情的朝圣者》,而且时隔不久,他又将盗走的书还给了博物馆,但经过检查却发现,在被送回的那本古籍中,皮质的封底已经被人用刀划破了。显然,偷书贼的目的不是书,而是藏在书里的东西。
      悲剧系列的最后一案,就是围绕着这本失而复得的珍本古籍展开的,但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没有密室,也谈不上什么有什么华丽诡计的案子,却不但难住了在《Z的悲剧》中大显身手的佩辛斯,也不可思议地让雷恩束手无策。相信很多读者在读到一半时,都要为某一个一眼便可看穿的某个小把戏逼疯了,但佩辛斯大概被爱情搞乱了脑子,而雷恩确实年纪大了,一个个被案情搅得寝食难安,却又无计可施。
      但就在他们毫无建树的时候,案件的发展却越来越严重,开始仅仅只是一个门卫的失踪,以及一次让博物馆毫发无损的盗窃,但逐渐的,案件竟然演变成为了一场残忍的谋杀,一幢破旧的房子楼上楼下遭遇了一次疯狂的洗劫,屋子里没有一处不被利斧砍得稀烂,包括死者。
      显然,这一切都是藏在那本古籍里的东西所惹出来的祸端,它里面究竟包含着怎样的一个关于莎士比亚的秘密,竟然会让罪犯犯下如此的罪行?
      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比雷恩更为关注这一案件的人了,作为一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演员,一位将自己的一生献给莎士比亚戏剧的人,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他得知这一案件关于到莎士比亚的一个秘密时,内心会有多么的震撼,会有多么期望找到那位窃书贼,以及被他偷走的秘密。而这一案件又由他亲自侦探,不能不说这是命运对他的眷顾,也许这就是“宿命”,让他的一生,不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舞台下,不论是在风华正茂的青壮之年,还是行将就木的耄耋之年,都与莎士比亚情缘难解。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雷恩因莎士比亚而闻名天下,也因莎士比亚而最终谢幕!
      这是“宿命”吗?
      

  • 谁是“剪刀男”?——读《剪刀男》 - [我的书评]

    《剪刀男》日文版封面

      谁是“剪刀男”?
      对于读者来说,这恐怕是《剪刀男》一书的诸多谜团中最容易解答的一个,因为“剪刀男”不是别人,正是“我”,一个在一间小小的出版社里混日子的打工者。
      但是,如果反过来问,“剪刀男”是谁呢?或者说,“我”是谁?那又会有怎样的答案呢?
      恐怕,这个问题会随着读者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难以解答。
      首先,是“真假剪刀男”的困惑。
      从小说的一开始,“我”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了读者“我”是谁,怎样调查和跟踪“猎物”——成绩优异、端庄漂亮的女高中生由纪子,以及当“我”做好一切准备,就要对由纪子下手时,却意外地发现,她已经被另一个“剪刀男”杀了,而且用了和我过去同样的手法:先是勒死了由纪子,然后将剪刀插进了她的脖子。
      如果说“我”是真正的“剪刀男”的话,那么杀死由纪子的则是假的了。而假“剪刀男”的出现,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就在由纪子被杀不久,“我”也来到了现场,并且成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还报了警。一旦有一天警察怀疑到“我”,那不但“我”过去的罪行会被揭露,就是这件“我”根本没有犯的案子,也会算在“我”的头上。除非,“我”首先找到假“剪刀男”,并把“我”过去犯下的所有罪恶,都算在他的头上。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他又为什么要模仿“我”?难道是他想嫁祸给“我”?但是好像没这个必要吧,本来“我”就是要动手的,不用嫁祸,我都会犯下同样的罪行。他那样做实在是不可理喻!或者,那是巧合吗?巧合到计划在同一天的几乎同一时候,杀掉同一个人?而且,还是用了和我同样的手法?!
      “我”但愿这是巧合,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蓄意的,那就意味着有一个对“我”了如指掌的人,他不但知道“我”的过去,还知道“我”的计划!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必须找到那个假的“剪刀男”!而显然,警察们也在找他。因此,“我”必须赶在警察之前,抓住他!
      相信,尽管上面这段“真假剪刀男”的桥段非常有趣,但对读者来说,还也不过是一场复杂化的猫鼠游戏的话而已。但作为一部“新时代的推理小说”,以及开创了“推理小说的新时代”的作品,“正反剪刀男”又登场了。
      什么是“正反剪刀男”?
      我们都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多重人格”的说法,所谓“多重人格”,说白点就是“人格分裂”。比如同样一个人,一会儿表现得很善良,一会儿表现得很邪恶。那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多重人格。而作为“剪刀男”的“我”,便是这样一个典型。为了让读者清楚地了解到这一点,小说将“我”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心胸狭窄、心狠手辣的“剪刀男”,一个是冷静博学、心存善良的“医生”。如果说头一种人格的“我”是正人格的话,那么后一种人格的“我”便是反人格。由此,伴随着“我”思想中的矛盾与内心里的挣扎,“正反剪刀男”便以“剪刀男”和“医生”的两种形象同时出现了。“剪刀男”每周都要自杀,但从来无法成功,“医生”便嘲笑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死;“剪刀男”不想去理会那个假的“剪刀男”,医生便使劲儿说服他去追查真凶;“剪刀男”从来不为所犯的罪行忏悔,“医生”却为此而内疚与痛苦;“剪刀男”头脑简单、厌恶学问,“医生”却博学多才,头脑敏锐;等等等等,在一场场“剪刀男”与“医生”的对话中,“剪刀男”越来越成为一个谜,使得每一位读者都恐怕会问:
      “我”真的是曾经残忍地杀害过两名女中学生的“剪刀男”吗?
      到底谁才是真的“剪刀男”?谁才是假的“剪刀男”?
      “我”在小说中的所有自述,是不是其实是具有多重人格的“我”的一种幻觉呢?或者说,“剪刀男”其实是“医生”想象的产物?
      到这时,被迷惑的已经不仅仅是警方了。
      由于线索实在太少,警方对于“剪刀男”几乎就是一筹莫展了。而对读者来说,知道得又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在一堆庞杂的线索中更加茫然。
      真相,还有可能被揭开吗?

  • 痛苦,是因为在悲剧中无法自拔——读《Z的悲剧》 - [我的书评]

    《z的悲剧》英文版封面

      如果说《X的悲剧》给我的感觉是惊艳、《Y的悲剧》给我的感觉是悲悯,那么《z的悲剧》给我的感觉便是前两者的结合与重复。尽管由于萨姆巡官的女儿佩辛斯的加入,给这部作品带来了一点新鲜的情趣和几许浪漫,但如同柯南道尔的《四签名》中华生的恋爱并不能冲淡福尔摩斯的睿智一般,佩辛斯的加入,也并没有减弱这样一个事实:从故事的总体线索上来看,《Z的悲剧》其实是《X的悲剧》一书的翻版,同时也是对《四签名》的致敬。也许,这就是同为侦探,福尔摩斯可以进入经典的文学殿堂,而哲瑞·雷恩却只能进入侦探名人堂的原因吧。
      但与上述经典作品所的不同是,《Z的悲剧》换了一种视角来讲述故事。在这部作品中,大师雷恩已经步入衰老了,而萨姆巡官已经从警局退休,他们对于案件来说,都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案子可以说与他们毫无关系,而被谋杀的人也更非善类,死也死得大快人心。我相信,如果不是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在案件中受到陷害的话,他们一定会离这桩牵扯着肮脏政治斗争的案子远远的,而不是在其中受尽煎熬与折磨。
      因此,这部小说与大多数的推理小说不同,雷恩以及萨姆等人不是在追查真正的凶手,而是在努力为被冤枉的可怜人鸣冤。当然,要想达到他们的目的,不把凶手找出来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们再次看到了雷恩先是意气风发地出场,然后被案情折磨得憔悴不堪。原本,他只是想救一个人而已,但是,政治因素的介入,使得这一原本并不难以达成的愿望变成了不可能。对于检察官来说,死去的是自己的政敌,而且是一个劣迹斑斑的政敌,适逢选举的关键时期,他的死难道不是天遂人愿吗?越早结案越好,这将给他的政敌以致命的一击。于是,当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凶手的人被捕时,检察官便急不可耐地要给他定罪了,不但如此,还秘密地监视着雷恩等人的举动,使得他们失去了一次宝贵的为嫌疑人翻案的机会。
      对于一位已近暮年的善良老人来说,亲眼目睹着这样一场小人物的悲剧,着实是一场心灵上的煎熬,更别提那位即将坐上电椅的可怜人了,他的一生,几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由于酒后杀人,他在牢狱中度过了大半生,但好容易出狱了,却发现出狱带给他的是一场更大的灾难。这样的悲剧人生,不但令人同情,更令雷恩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之中。为解救他,雷恩可以说是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才智,而这种心智上的耗费与情感上的折磨对他来说无疑也是一场悲剧——让本该在哈姆雷特山庄中安享余生的他一次又一次在痛苦中踯躅徘徊,久久难以挥去心中的阴影。
      作为一套以“悲剧”命名的系列小说,悲剧的主题是什么?悲剧的主体是谁,是很关键的问题,单独来看,从X到z,每部作品中都有一个或多个的悲剧人物出现,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却身不由己地与丑恶的犯罪发生了关系,而他们的可悲之处正在于这“身不由己”四个字,与那些处心积虑的大奸大恶相比,他们既不幸地面临着命运对他们的苛刻,同时又没有能力才与自己的命运抗争,因此,既让人同情而又无可奈何。但是,当将这一系列故事连起来看的话,却又不能不令读者感到一种别样的悲哀,那就是故事的主角——雷恩的日渐憔悴与苍老,而伴随着这一切的,是他的内心变得日渐脆弱。
      与其他的侦探不同,雷恩身为一名演员,难免会陷入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中难以自拔,而面对案件,他也无法做到其他侦探那样的超脱。在巡官萨姆的眼里,罪犯就是罪犯,凶手就是凶杀。而当情感丰富的雷恩介入到案件中时,他那睿智而富有逻辑的头脑却令他在不断的悲悯中难以自拔,不但感受着受害的小人物的悲哀,而且还对一切悲剧的源头心怀悲悯。怀着这样悲天悯人的心态去解析人世间的一幕幕罪恶,心灵上将面临怎样痛苦的炼狱之旅呢?
      而雷恩即将面临的的最后一案中,他又会面临怎样的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