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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美国小镇的风云初记——再读《灾难之城》 - [我的书评]

莱特镇,一座古老,而又远离喧哗的美国小镇,在迎来了一位自称是埃勒里·史密斯的作家后,它的平静被打破了。
尽管没有人知道这位埃勒里·史密斯来自何方,写过什么书,但是,像所有远离都市的小城镇一样,仅仅是“作家”这一头衔,便在当地引起了轰动。他的房东——镇上最有地位的莱特一家为他的到来兴奋不已,而整个小镇的上流社会和知识阶层则由此引发了“巨大的轰动”,甚至连埃勒里暂时的邻居——埃米琳,也因住在他的旁边而成为小镇男女羡慕的对象。甚至连文具店里的精致文具都因为埃勒里的来到而变得忽然畅销。因此,尽管埃勒里很喜欢莱特镇那未被工业文明所污染的蓝天白云,以及镇上湿润的树叶和忍冬花的气息,却不得不期盼着从这座好客的小镇上“失踪”。
如果说埃勒里·史密斯的到来,让莱特镇由平静而变得沸腾的话,那么,紧跟其后的另一位男人的到来,则让这场小镇的欢乐盛宴达到了高潮。他,就是莱特夫妇的二女儿诺拉的丈夫——吉姆。尽管在这座小镇上,莱特家族凭借着悠久的历史和显赫的地位,高高地位于上流社会的顶端,却并没有因此而更比其他人幸福。他们的大女儿洛拉,在一场失败的婚姻之后开始酗酒,并离群索居;二女儿诺拉,她钟爱的丈夫竟然在婚礼的前一天失踪了,而为他们所建的婚房也被说成是凶灾。于是,小镇上的这一既古老而又显赫的家族,从此便生活在了内心的阴霾和人们的流言蜚语中。而现在,浪子吉姆回来了,与诺拉冰释前嫌,还举办了婚礼。这一切,使得莱特镇这座小城,看上去是那么热情好客、温情脉脉。
但是,在莱特夫妇的大女儿洛拉的口中,莱特镇却是“爱饶舌的,坏心肠的,偏狭的……伟大的美国泥淖!……他肮脏不堪——是污秽的孕育之地。”而伴随着诺拉与吉姆的蜜月归来,洛拉的诅咒也似乎在一一应验。
先是诺拉发现了吉姆写给他姐姐的三封信,分别预言了自己的生病、病重和死亡,而且时间分别即将来临的11月28日、12月25日和1月1日。事情的发展果然是按照那三封信的预言所进行的,11月28日,诺拉生病了;12月25日,诺拉的病加重了。但在1月1日那一天,预言却出了岔子,诺拉并没有死,死去的却是吉姆远道而来的姐姐。
而伴随着这起奇特案件的,则是小镇上排山倒海般的闲言碎语。由于许多条线索都将凶案的凶手指向了吉姆,因此莱特镇上的人们纷纷把矛头指向了他。人们到处在传:吉姆既赌博又酗酒,还到处借钱,并和妻子大吵大闹!而当莱特一家出于常情拒绝相信吉姆是杀人犯,并百般为之辩护时,也立刻成为了全镇人的敌人。原本高朋满座的家里,几乎被所有的亲戚朋友避而远之。他们的房子上被“义愤”的人们涂写了咒骂的话语,甚至仅仅是走在路上,都会受到人们的攻击和谩骂。更别提几乎全美国的媒体蜂拥而至,来对这一案件的主人公口诛笔伐了。一时之间,人们的道德优越感井喷了,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对莱特一家大加指责,而且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至于为吉姆,为莱特一家辩护的人,则不啻为大众的叛徒、恶德者的走狗了。直到最后,诺拉死于难产,吉姆越狱而死于车祸时,莱特一家都未能在莱特镇恢复往日的正常生活。
很显然,作为埃勒里·奎因成熟时期的作品,《灾难之城》一书虽然同样是一部以犯罪和解谜为线索的推理小说,但作者想探讨的内容,却很明显已不再是其“国名”系列和“悲剧”系列中的“不可能犯罪”及其解答。案件发生后,奎因,也就是作品中自称作家的“埃勒里·史密斯”不但没有向过去那样,兴致勃勃地协助警方和检方查找凶手,甚至故意地隐瞒了三封预言信这样的重大证据。而同时,在获知真相后,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宣布。相反,他坚定地站在了莱特家的一边,而甘愿忍受大众对自己的攻击。难道是因为他爱上诺拉的妹妹帕特西亚,被爱情所盲目吗?但这又何以解释他最终成全了帕特西亚和镇检察官卡特的爱情呢?
而在这种看似矛盾与反常的行为之外,埃勒里·奎因却用了很大的篇幅向我们描绘了莱特镇,这座典型的美国小镇的种种风情,从一开始初到小镇,“不论看到什么,奎因先生都喜欢”,到案件发生前,洛拉对小镇的恶毒评论,直到最后,小镇人们的众口铄金、自私恶毒,仿佛是一幅笔法拙劣的风光画,从远处看,似乎景色宜人,而越近看,则越见不堪,距离的美感让小镇显得温情脉脉,但一旦没有距离,那股温情便成为了恶毒。
这听起来,有些残酷,更显得悲观。但当我读到书中镇人们对莱特一家的品头论足时,却不禁回想起了一些儿时往事:那时,我外祖母一大家子在一座县城的东头,叫东关。大人们聊天时,说到最多的便是北关的XX家做生意了,西关的XX家娶媳妇了,南关的XX家老人病死了,等等等等,议论起来时的那种神态,那种语气,仿佛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谁干了什么都一清二楚。而且,口气中也往往不是带着不屑似的遗憾,便是带着同情似的兴奋。真真假假的啧啧声、悲悲喜喜的哄笑声不时地爆发出来。我们这些小孩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一两句没听明白的地方,换来的回答却是一声斥责:去!写作业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听啥?
现在,当这些远去的画面一幕幕地翻上心头时,我却惊异地发觉,虽然是一中一西,一实一虚,却是同样小镇、同样的人心。
也许正是因为此,对于奎因来说,案件本身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死者已然安息,活着的人则要继续满载希望地生活下去,难道一个人悲剧还不够,非要把它变成所有人的悲剧吗?
念及此处,我以为成熟期的奎因,实在少了几分卖弄,而多了几分对于众生的悲悯。这不禁让我怀念起“悲剧系列”的主人公哲瑞·雷恩,那位伟大的莎士比亚诠释者和演绎者,以及洞悉一切的智者。他的精神,在这一刻,附着在年轻的奎因身上!
而此时此刻的奎因也许不会想到,从此之后,他将与这座同时给了他快乐和失落的小镇结下难解之缘,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一次次地再度踏上这片远久而又遥远的土地。
是为风云初记! -
你我皆是凶镇中人——读《灾难之城》 - [我的书评]

《灾难之城》英文版封面
我的故乡是一个小县城,家在县城东头,叫东关。记得小时候一大家子人一起聊天,常常说到北关的XX家做生意了,西关的XX家娶媳妇了,南关的XX家老人病死了,等等等等,议论起来时的那种神态,那种语气,仿佛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谁干了什么都一清二楚。而且,口气中也往往不是带着不屑似的遗憾,便是带着同情似的兴奋。真真假假的啧啧声、悲悲喜喜的哄笑声不时地爆发出来。我们这些小孩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一两句没听明白的地方,换来的回答却是一声斥责:去!写作业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听啥?
而多少年过去后,当我将埃勒里·奎因的《灾难之城》翻过最后一页时,那儿时远去的画面竟然一幕幕地翻上心头,发觉虽然是一中一西,一实一虚,却是同样小镇、同样的人心。
坦率地讲,《灾难之城》的阅读过程,就像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搏斗,而需要战胜的,却是自己的道德优越感。
莱特家族是莱特镇上最古老的家族,也是最富有的家族,高高地位于小镇的最上层。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莱特先生的三个女儿中,除了一个年纪尚小之外,都有着不幸的婚姻经历,而为二女儿诺拉结婚所建的一幢房屋,也因一起意外事件的发生,成为了一座没人敢进入的凶宅,直到有一天,埃勒里·奎因来到了这座小镇,住进了这幢房屋。虽然说奎因是一名神探,但是同时也不得不说,他是一颗灾星,凡他所在之处,无不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就在他住进凶宅不久,案件便开始一件件发生了。
但首先到来的,却是一个惊喜,诺拉的丈夫吉姆忽然在这时回到了莱特镇,并与诺拉重归于好。眼见着一家人团圆了,莱特家族也少了一桩心事多了一件喜事,却不料,很快便传出了这一对小夫妻不和的消息。吉姆既赌博又酗酒,还到处借钱,夫妻间的争吵甚至传到了邻居的耳朵里。而更为不为人所知的是,诺拉发现了吉姆写给姐姐的三封信,分别预言了自己的生病、病重和死亡,而且时间分别即将来临的是11月28日、12月25日和1月1日。
事情的发展果然是按照那三封信的预言所进行的,11月28日,诺拉生病了;12月25日,诺拉的病加重了。但在1月1日那一天,预言却出了岔子,诺拉并没有死,死去的是吉姆远道而来的姐姐。
凶手会是谁呢?如果说读者马上会指出是吉姆的话。那么很快,莱特镇上的人们也把矛头指向了吉姆。尽管他们不知道三封信的事情,但是吉姆的种种恶习、他与诺拉的争吵,很快便成为了全镇的谈资。而且,警方也凭着侦查到的种种线索,将吉姆关了起来,等待审判。
按说,这是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事,一切应该圆满了。但当莱特一家出于人之常情而拒绝相信吉姆是杀人犯,并百般为之辩护时,却立刻成为了全镇人的敌人。原本高朋满座的家里,几乎被所有的亲戚朋友避而远之。他们的房子外面,被“义愤”的人们涂写了咒骂的话语,甚至仅仅是走在路上,都会受到人们的攻击和谩骂。更别提几乎全美国的媒体蜂拥而至,来对这一案件的主人公口诛笔伐了。一时之间,人们的道德优越感井喷了,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对莱特一家横加指责,而且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至于为吉姆,为莱特一家辩护的人,那简直就像是叛徒一样,为虎作伥。
至于事情的真相呢?那不是明摆着嘛!吉姆就是凶手!就是凶手!
而作为读者,恐怕也会感到愤愤不平!既然吉姆是凶手,为什么还要替他辩护?难道这件事还不够清楚吗?这一次,奎因也要保护一个无良的犯人吗?
然而,无论是作为莱特镇的居民,还是作为看客的读者,是否真的有资格来对莱特一家,来对吉姆作出道德上的评判呢?尤其是在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更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我们作为旁观者的义愤,是否过于急切了些?
毕竟,真相还未大白。而我们的道德水准,也真的未必更高!
行文至此,遽然发现,谈了半天奎因的小说而竟然没有一字提到推理。有人说《灾难之城》是奎因小说创作的一个里程碑,如果此言不谬的话,那么我想,奎因的创作生涯也许正是西方推理小说发展的一个缩影,而《灾难之城》正是一部从黄金古典转向冷硬风格的奠基之作。
以后的奎因,会继续探索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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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鸦尽,小立恨因谁?……”——读《乱鸦之岛》 - [我的书评]

《乱鸦之岛》日文版封面
年轻的商业钜子初芝真露死了,死在了一个孤岛上。
是谁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恐怕这是任何一部推理小说都无法回避的问题,而在有栖川有栖的这部《乱鸦之岛》中,这两个问题尤为难解。因为不像《无人生还》,读者一开始就知道了每个人的背景,包括他们的罪恶;也不像《希腊棺材之谜》,受害人的死亡可以明确地给某些人带来好处!在《乱鸦之岛》中,读者却像是盲人一般,只能凭借着主人公有栖川有栖这根导盲棍来感知一切。
且不说“鸦岛”之上一位位面目模糊的客人,始终让读者心存疑惑,就连那位死去的初芝真露,也是来时惊天动地、慷慨激昂,去时却毫无声息地便葬身崖下,甚至有人都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更别提他为什么死了。而另一位死者,“鸦岛”的男管家木崎信司的死则同样令人费解,他只是海老原瞬的男管家而已,既与海老的客人们素昧平生,也不认识死去的初芝,为什么他也被杀呢?难道就因为他崇拜初芝?
于是,初芝真露上岛的目的成为了探索他死亡之谜的唯一线索。而当“鸦岛”来客之一的藤井博士的身份被揭穿后,这条线索似乎更加明晰了。藤井虽然身为妇科医学博士,实际上却是一位克隆技术专家,而初芝上岛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要求藤井博士来克隆自己,并愿意为此开出天价。虽然克隆技术饱受争议,但恐怕每一个功成名就身份显赫的人都对这一技术充满了憧憬。谁不想让自己的光芒照射万代?谁不想让自己永远居于金字塔的顶端?
而初芝真露的梦想则听起来更为动人:他要通过自己的永生,来“让世界染上日本流行文化的颜色”。
具有如此宏大的理想,他对“鸦岛”的不速造访便不难理解了。而藤井博士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却也颇为暧昧,如果能得到更多,那不妨欲擒故纵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别说让自己永生,初芝甚至无法让自己走过一个完整的人生,就在和藤井博士会谈之后,便离奇地坠崖了,甚至连份遗书都没有备下。想不朽者速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反讽!但对于这部作品来讲,线索却也至此嘎然而止了。
因为想克隆自己,就该杀吗?
除非他的欲望,妨碍了别人。
于是,线索的焦点,便转而集中在了藤井的身上。如果初芝的死,确实与克隆有关,那么,在这个岛上,还有谁想被克隆呢?
但同时产生的问题是,即使如此,初芝也无必死的理由啊!
在小说的“引子”中,作者讲述了一个迷路的故事:明明是按照来路往回走,却发现走错了,已经找不到自己来时的地方了!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打墙”?还是自己以为自己在顺着原路走,而实际上却在某个地方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
当小说家有栖川有栖在克隆的炫学中越掘越深时,他是受到了克隆概念的蛊惑?还是再次犯了迷路的错误呢?
读完《乱鸦之岛》的时候,手边刚好有一本纳兰词,翻开第一首,却是一阕《忆江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一时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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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中萌芽——读《C:尸体》 - [我的书评]

《C:尸体》英文版封面
金西与博比,是在恋爱吗?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因为一位是年龄三十二岁,离过两次婚,喜欢独处的女神探;而另一位却是是年龄二十三岁,在一场可怕的车祸中幸存下来的富家公子。他们之间相互吸引对方的是什么呢?
虽然对于作者来说,《C:尸体》是一部推理小说,而非爱情小说。但书中金西与博比之间的这段有些暧昧的情感,却也着实令人好奇。
很难说,他们之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博比对金西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金西则对博比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再这样说下去,恐怕“爱”字就真的要脱口而出了。但显然金西是冷静的,她很清楚,正是博比的悲惨遭遇,才使得他们之间有机会结识并接近。而年轻富有的博比,也并不是她所要的类型,维系着他们的,其实只是那场看似车祸的谋杀。
找出那件事的真相,帮助博比恢复失去的记忆。之后,便是这段暧昧结束的日子,恐怕这正是金西当时的心理。
然而,令金西措手不及的是,当她还在顺着各种线索四处忙碌时,博比却因再次遭遇车祸而死去了。尽管医生可以证明他的死是自然死亡,但在金西看来,这绝对是一次谋杀,她的调查,也必须持续下去。而无论理由是爱情、是责任,或是别的什么。
但问题是,博比的死,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是一场阴谋吗?似乎除了博比和金西,没人相信这一点。作为一个有着酒驾前科的富家子弟,没有人认为博比所遭遇的两次致命的车祸是意外,而他的继父甚至心安理得地为他买了一份数额巨大的人寿保险,以期从中获利。就更别提有谁会去猜想他死亡背后的隐情。
于是,尽管调查的过程很顺利,调查的结果却似乎不尽如人意,博比的朋友一个个进入读者的视线,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一件件陈年旧事被揭开,却无法组成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就像是一幅少了关键几块碎片的拼图,任你如何摆来摆去,都无法最终完成。于是,金西急得到处去走,读者也纳闷得很,怎么就一点线索也没有呢?
这恐怕正是冷硬派侦探小说和古典推理的一大区别了。读古典推理,读者往往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因为他知道,凶手出不了某个圈子,他所要做的,就是坐着等大侦探的结案演说。但阅读冷硬派的作品,却如同观看一部恐怖电影,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个恐怖镜头会何时出现,所以你的心必须时时戒备着,来应对各种层出不穷的悬念,而作为主角的侦探,他需要的也不是口若悬河,而是大脑的灵光一闪,还原出那丢失的部分。
于是,在案件陷入困境,金西一次次灵光一闪后,“尸体”忽然在最后浮出了水面,为这一模糊的案件填上了最后的一块拼图。
但金西的爱情也随之而结束了吗?
恐怕恰恰相反,博比的死虽然结束了金西的一段暧昧,却给了她一个与乔纳重逢的机会。
在《窃贼》中,金西遇到了离婚的乔纳,他们相爱了,但乔纳却最后回到了前妻的身边。
在这部《尸体》中,金西与乔纳重逢了,而且都感觉到了自己内心中爱的萌芽!
那在下一部《死亡余韵》中,金西会获得爱情吗? -
是痴人说梦?还是梦中呓语?——读《脑髓地狱》 - [我的书评]

《脑髓地狱(上)》日文版封面

《脑髓地狱(下)》日文版封面
命运,也是可以遗传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然而,有位笔名为梦野久作的日本作家却似乎想极力证明这一点,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部惶惶巨著来加以论证,这部书,便是被称为推理奇书的《脑髓地狱》!
相信对于任何热爱的日系推理的读者来说,这都是一座不可回避却又难以攀越的高峰。说它不可回避,是因为它在日系推理文学史上辈分极高,名气极大,没有读过它而敢于自许精通日本推理文学专家的,定然会被目为井底之蛙;而说它难以攀越,实在是因为它是满纸荒唐之言,既诡异而又荒诞,既凌乱而又松散,读起来常常得其言而忘其意,三分钟是雄心万丈,三分钟后是昏昏欲睡,能读完者已是寥寥,读过之后还能保持头脑清醒者,恐怕更是绝无仅有吧。
话说读书,其实是和做事一样的。人们做事的时候,遇到困难,有些人往往硬着头皮往上冲,这绝对是一种值得嘉许的精神,但坦率说,却不值得提倡,因为有些事情,就算你冲到头破血流,办不成还不成,这时候,就需要你换种思维,换个方式来解决问题了。读书也是一样,如果把《脑髓地狱》当做一本推理小说来读的话,恐怕读上千遍万遍,也是满头的雾水,书里有逻辑吗?有!可是逻辑成立吗?玄之又玄!作者就像是个脑子混乱的向导,说是要领着读者去接近真相,实际上却东一条路西一条路地四处走,一会儿是失忆的“我”,一会儿是对精神病医院的抨击,一会儿又是一个日本人臆想的中国故事,更别提几个医学博士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了,结果跟着作者这个向导千山万水地走了个十万八千里,却发现自己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没弄明白,尽管其实小说在最后还是告诉了读者,谁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但问题是,作者梦野久作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用去了四十八万字,就是为了讲述这样一个逻辑混论的故事吗?
作品中那篇幅浩帙的奇怪文字,诸如《疯子地狱邪道祭文》《地球表面是疯子最大的解放治疗场》《胎儿之梦》《脑髓并不是思考事物的地方》《空前绝后的遗书》等等,都是什么意思呢?和书中的案件有关吗?
对于读者来说,恐怕这一切都一种故弄玄虚吧,没有它们,可能更容易理解小说中的案件与推理。
但是,换一种方式来阅读这部小说呢?
譬如说,不把它当做一部推理小说,而是当做是一部学术著作,而作者想要证明的是:人的命运,也是可以遗传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作者先是堆砌了一大堆循序渐进的理论,也就是上面所提到的那些篇幅浩帙的奇谈怪论。当然后,便是用来证明这一论点的案例,这便是“我”的故事——翻开“我”的家族史,可以说几乎每一代都脱不出同样的命运,因此,如果“我”的命运也能够再次重蹈先祖的覆辙的话,那将是一个不可辩驳的证明。
故事便是这样展开的,一方面,为了避免“我”重蹈覆辙,我的家族采取了种种防范措施;而另一方面,为了证明那个理论,医学博士们则想尽一切办法来破坏那些防范措施,甚至不惜使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招数,做出种种不人道的行为。
大概只有这样理解,才能多少看清楚作者想要在这部小说中表达的内容吧。
据说,这部小说构思了10年,而在该书出版后的第二年,作者便猝死在与客人谈话之时了。难道,作者的本人也认为命运是可以遗传的吗?还是,这仅仅是作者的一种虚构?
如果是前者,那真是痴人说梦了。如果是后者,作者也真的堪称梦幻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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